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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往事之六 我所经历的唐山大地震(三)  

2011-08-03 15:15:30|  分类: 军中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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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7月31日地震的第四天,我们到唐山的第二天,看到了唐山地震后的惨状。

    完全倒塌的楼房就不用说了,它就像已经被清理过多次的废墟,水泥混凝土预制板(当时大多数楼房均是此种结构)之间已经没有了缝隙,二五五医院,一所部队医院,王字形的大楼,已经形成了堆积整齐的王字形废墟,大楼里的医护人员,伤病员,已经被预制板挤压的没有全尸了。医院几百名伤病员及医护人员,唯一生存的只有一人,据说是一名护士,当时她值班在窗台上坐着,因为天热,开着窗户,地震的瞬间,她被甩出去了,得以生还。

    未完全倒塌的楼房更显示地震的惨状。唐山地震后有人总结了七大谜团,其中之一讲,同一地区楼房倒塌的角度,方向,程度均不同。真是如此,每一幢未倒塌的楼房都畸形怪状的竖立着。197师师部对面的矿业学院,受损算轻的,有的楼房未倒塌,但一面山墙齐刷刷的下来了,里面确完好无损;有的从距地面一米处的地方错位,错位有两米多,一楼以上的部分完好无损,可见是把一楼以上的整体部分都颠起来了,落下时错的位,这样的情形比比皆是。紧靠着大马路的开滦煤矿大楼,几乎是从楼中间无规则的倒塌,未倒塌的那一半,屋里的陈设,桌椅板凳,还完好无损的摆放着。

    最惨不忍睹的还是人,已经死了的人。尽管当时已是第四天,但死尸的清理还未彻底,挂在楼体上边的遇难者,缺胳膊少腿的,形状各异的比比皆是,尸体已经发黑,黑紫黑紫的。路边用凉席,草帘盖着的尸体随处摆放着。现在年轻人可能不理解,为什么不救援?为什么尸体没人认领?为什么尸体不清理。看一组数字:官方公布的唐山地震死亡242769人,重伤164851人,轻伤544000人,这些人加起来近百万,而唐山本身就是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(以上数字中包括其他地区),大多数人都死伤了,有的是一家一家全部遇难,当地各级组织,政府官员也瘫痪了,因而,谁来组织抢救,尸体谁来认领,只能靠外地的救援部队了。关于尸体的处理也有一番曲折,开始时是就地掩埋,一般是挖个一米多深的坑,尸体一个压一个的就埋了,没过几天,后遗症出来,埋的太浅,腐烂的尸体散发的臭味,充斥整个唐山市,尽管各省市的医疗队已经陆续到达,穿白大褂打药的医生满街都是,但也难掩唐山市那难闻的气味,特别严重的是还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瘟疫传染,在这种情况下,指挥部做出决定,尸体重新掩埋。重新掩埋好办,难的是要把尸体重新挖出来。大热的天,尸体已经开始腐烂,连汤带水的,那气味就更不用提了,战士们下到埋死尸的沟内,一个人撑着塑料袋,两个人抬着往里装,尽管带着手套,口罩,但浑身上下仍然沾满了死尸的液体。几十万死尸就是这样掩埋的。我们的解放军战士,为唐山的抗震救灾作出了永不能忘的贡献。

    幸存的老百姓生活也是一大问题,特别是饮水。地震后唐山所有自来水系统都出了问题,这么大个城市没有饮用水。幸存下来的老百姓,陆续到达的救灾队伍,都要喝水呀。还是靠解放军,特别是38军的部队,因为他们有车,从几十里,甚至更远的地方,用各种各样的简陋的盛水器皿拉来了饮用水,分发到老百姓手中。我曾亲眼看到一个老大娘从战士手中接过塑料桶时,两眼含着泪花说:谢谢解放军,救命恩人呀。那此情此景,我永远难忘。

    当然,一些负面事件也时有发生。我们到后不两天,幸存的人们逐渐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时,人们贪婪,自私的本能又暴露了。唐山附近的一些村民,开始进城以清理现场的名义抢劫财物,开始是个人,捡点值钱的,小件的物品,后来就干脆赶着马车,成群结队的搬运桌椅板凳,床铺等大件物品。他们白天进来,晚上傍晚时出去,到黄昏时你就能看到,一队队的马车往外拉东西。这种现象持续了两三天,指挥部赶紧组织了纠察队,在各主要路口把守,这场骚乱才控制住。

    应该说唐山的救灾工作,生活秩序,是在指挥部成立以后逐渐好起来的。一场灾难,一场骚乱,一个事件,是对政府的考验,对政府执政能力的检验。想起近期发生的7.23特大铁路事故,一趟列车,几百人遇难,就暴露出这么多问题------。

    指挥部工作的后期主要是迎来送往了,时任国务院总理的华国锋亲临唐山视察,各省市纷纷派出了慰问团,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总指挥刘政与人握手寒暄的场景。而那时最繁忙的应该是唐山机场,源源不断地物资运进来,伤员,妇老儿童转运出去,都要走航空。唐山机场创立了国内三分钟起降一架飞机的记录。而我们也有幸品尝了各地运来的罐头,饼干,鱼,肉等美味食品。指挥部的职能一直到8月底,新唐山市委,市政府成立以后,逐步移交了。随着指挥部的撤消,我们也与8月底回到天津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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